用「假胸」来羞辱她,真离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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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「假胸」来羞辱她,真离谱
发布日期:2022-09-07 22:44    点击次数:9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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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不定期上线的她刊「对话」栏目。

每期邀请一位或一组,素人或明星来到这里,聊个人的生活和经历,谈个体的想法和见解。不代表所有人,更不涉及任何拉踩。

希望这些故事汇总在一起,能给大家提供一个新的观察视角,带来一些新的思考。

今天是第16期。

你一定不知道,在每个肿瘤医院旁边,都有一个隐藏的店铺。

有的店,尤其在几年前,你甚至无法直接在街面看到它的牌子。

它像被丢弃在城市黑白交接的边缘,只有了解内幕的人才会走进去。

然后她们和店主对上暗号——义乳。

老板就会把这些购买者引入仓库或者店铺背面。

这是个义乳店。

当然大多数时候,它们都叫假发店,一种耻于念出性器官情况下的变相称呼。

也没错。

有的义乳店里也会零星摆着假发,而义乳和假发一样,都是给乳腺癌女性患者准备的。

义乳,又称为硅胶义乳或手术假乳,大多被放在内衣夹层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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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这里的女性,一般都接受了乳腺癌改良根治术——

目前使用较多的乳房切除术,即切除乳房、清扫腋窝淋巴结、切除胸大肌筋膜。

而一家小小的义乳店,承载着无数失去乳房的女性们的期冀。

不同形状的义乳,也记录着不同乳房的残缺形态。

为了更真实地关注这些女性和她们乳房的故事,她姐走进了一家义乳店。

老板叫婷婷,几年前,她也是一名乳腺癌患者。

一个失落的店铺,和一群失落的女性。

这就是今天故事的开始。

以下是婷婷的口述:

乳房消失术,仅需两小时

这家义乳店,是我8年前开的。

那年我32岁,在事业单位做着一份极其清闲的工作。

我是独生女,家里的宝贝,北京人的身份也让我肩上没有一点压力。

每天下午四点就下班,回家爸爸妈妈、爷爷奶奶等着我一起吃晚饭。

生活就这样哗啦啦往前过了32年,时间愉快得像叮咚的溪水。

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,那就是我体重比正常人胖一些,一米七的个头,160斤。

之所以这么仔细复盘,是因为人们都说乳腺癌是情绪病。

但很遗憾,这个结论在我这儿失效了。

我一直是个快乐的胖子,直到确诊了乳腺癌。

我是在单位组织体检的时候发现的,乳腺B超显示了我乳房的异样。

同事们都回家了,我一个人留在医院,医生让我去做了穿刺、钼靶和核磁共振检查......

结果很明显,右乳外上方腺体略增厚、浸润性小叶癌,部分呈浸润性导管癌表现……

说人话就是——乳腺癌。

我、乳腺癌,这两件事就这么荒诞地连到一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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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电话,我打给了我妈,她是个脾气火爆的北京女人,大多数时间都强悍得让人害怕。

可那天隔着电话,我还是听到了她声音抖了几下。

人在生病的时候,家庭作为支撑系统的作用,变得非常明显。

我妈和我爸很快就赶到医院,接下来,他们一边佯装坚强,一边积极帮我找合适的医院、医生。

不久之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,出来的时候,我的右侧乳房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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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我本身就比一般女性丰满,这意味着,少了一侧乳房在我身上变得极其明显。

当死的紧迫性消失,残缺的痛苦就日渐彰显。

缺失乳房,让我变得比以前自卑了很多。

我再也不乘坐公共交通,只因为怕人多太挤的时候,右侧那个空空的罩杯一不小心就可怕地塌陷。

我也不再愿意跟同学朋友聚会,因为当时我还是单身,她们老是嚷着给我组局介绍男孩,而我能躲就躲。

少了一个乳房,抹平了所有我作为北京人有房有车的骄傲。

游泳、温泉、健身房,我一概避而远之,因为这些场所最容易暴露我身体的缺陷。

就是这时,我从病友的口中听说了那个神奇的东西——义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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患癌女性的另一个家

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试穿义乳的感觉:

当把那个东西塞到内衣里的时候,我心里一下就有底了。

我是在病友群里托人买的,当时义乳店不多,我们只能网购。

拿到那个义乳的时候,我明显感觉到这型号不对。

但即使如此,它也还是让我看起来更“正常 ”了。

我知道这么说有点不女权,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完整了。

很多病友说,自从做了手术,只能每天摸黑穿衣服,因为这样就看不到自己那个触目惊心的、蜈蚣一样的趴在胸前的疤。

又有病友说,手术之后和老公亲密,每次碰到乳房的位置,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手触电般退缩。

听了她们的描述,我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:

我要给所有像我一样因为失去乳房自卑的女性,一个持续稳定的义乳供应。

之所以这样说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——

那就是我因为术后吃药,体内雌激素忽高忽低,仅存的那个乳房也随之变大变小。

这导致, 素描静物就算我按照以前的尺寸买义乳,也很难有一对左右对称的乳房。

而每个义乳的使用时长也大大缩短,每天睡前,我都有种第二天要开盲盒的感觉,不知道一觉醒来,自己的乳房又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我只能不停地买,不停地试,过程疲惫而慌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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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在失去乳房的第二年,我毅然辞去了铁饭碗工作,把这家义乳店开在了治疗我的医院旁边。

病友群里的病友们听闻这个消息也都很开心,我们终于有了个秘密据点。

有病友说,当时有一个和她一起治疗的姐妹。

前一天还在积极配合医院,第二天就找了个病房没人的时间,推开窗一跃而下。

还有的病友,治到一半直接跑路了,没人知道是为什么。

大多数人还说,得知得病没哭、化疗没哭,却在看到胸消失的一瞬间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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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病友发消息:

“得了这个病,人好像变得更孤独了,越被敷衍地关心,越孤独。”

对大家来说,有这样一个小小的义乳店,就能让这些患癌的女性意识到,她们不是一个人。

她们能感受到更多的关心和理解,这很重要。

但一个令人心碎的事实是,自从开店到现在,我的生意就没差过。

很多病友找上来,跟我最熟的是快五十岁的徐姐。

几年前来试义乳那天,我发现,因为失去一侧乳房,她的脊柱出现了弯曲。

而当她把穿在身上的“自制义乳”摘下来时,我几乎掉下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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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豆做的乳房

那是一个罩杯很大的内衣,左侧保持了内衣原本的样子。

右侧被她缝上了一个夹层,那个夹层里塞着一个不平整的袋子。

袋子很沉,很有重量,可惜,用手一戳就是一个坑。

我一摸就知道,里面放的应该是某种豆子。

徐姐说,是绿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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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徐姐带着这个特殊乳房的胸前,已经红肿。

我看着她胸前刺眼的红色和伤疤,差点哭出来。

这哪里是乳房啊?简直就是累赘。

后来我才知道,像徐姐这样的患癌女性并不少。

她们用纱巾、手绢、手纸,或者绿豆、草籽、藜麦做成一个个小沙包。

看上去有点像我们小时候玩“打沙包”游戏时用的那种,然后塞到胸里,充当乳房。

徐姐已经进入了更年期,更年期最主要的体征就是出汗、潮热。

胸前的东西,对她来说无异于酷刑。

她告诉我,早年她就是用手绢的,但那太轻了,放着很假。

而且因为拥有乳房的一侧过于沉重,压弯了她的脊柱。

一朝患癌,就像打开了装满痛苦的黑色魔盒,后面的麻烦接连不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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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姐来的时候,经常是她老公开车送,但每次都是她一个人走进店里。

她说,老公总是小心谨慎地照顾她,却始终不敢看她那个失去乳房的胸腔。

我开始反思到,我们终归对乳房赋予了太多含义。

乳房被认为是女性的象征,它代表性感、美丽、母性……

所有女性身上特殊而伟大的性质,好像都和乳房紧紧相连。

当然,也包括着女性的自尊。

比如维纳斯之所以断臂还美丽,不也因为那一对骄傲挺立着的乳房。

这是由几千年的社会环境塑造而成,无论如何你都避免不了。

而当我注册网店以后,我发现还有另一群人也拼了命想拥有乳房。

尽管,“她们”根本没有得过乳腺癌。

“她们”是一群性别认知为女性的男性,网购义乳后会在我的网店下写评论。

这件事让我很震惊,原来就算心理性别是女性的男性,也摆脱不了对身体的性别偏见,仿佛女性天生就和乳房划了等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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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:网店评论

直到我认识了那个女孩,十七岁的乳腺癌患者——小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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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岁,没有乳房的她,觉得爽翻了

小雅是被妈妈带到店里来的。

那年她17岁,但已经不再拥有乳房,她的妈妈也是乳腺癌患者。

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(IARC)发布全球最新癌症数据显示:

2020年乳腺癌新发病例数达226万人,首次超过肺癌的220万人,成为“全球第一大癌”。

2020年中国女性乳腺癌新发病例数为42万,为中国女性新发癌症病例数之首。

两个人一进门,空气里就都是低气压。

小雅的母亲是一部分乳腺癌患者的典型状态,看上去沉郁、忧愁、被生活的琐事闹得疲惫不堪。

小雅却显得很冷漠,她本不想来买义乳的。

对青春期的她来说,胸大在班级里往往都会被过多关注,令人羞耻。

但对她的母亲和大多数我们这样的成年女性来说,没有乳房才是一种羞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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乳房既是一个器官,又像一个牢房,困住不同年龄的女性。

让她们在面对这个独特的器官时,各有苦衷,无法自处。

为此,小雅的妈妈已经准备带女儿去做乳房重建——和普遍认知上的隆胸很像。

目前重建手术分为两种:植入物重建、自体皮瓣重建。

前者是在原有的位置放入一块假体,后者则是从患者背阔肌或腹部取一部分脂肪,填入乳房中。

乳房可以再做,但那道疤却会永远留在她身上。

小雅说,她已经习惯平胸的状态了,觉得自己这样“少了很多麻烦,很爽”。

年轻一代的乳腺癌患者,思想意识更独立,女性意识很强。

2016年,“平胸运动”(going flat)在美国的社交媒体上兴起,一些接受了乳腺切除手术的女性决定跳过“乳房重建”这一步,一直保持平胸的状态。

这场运动很快引起了许多女性的共鸣。

她们说:并不是乳房才让我们成为一个女人。(Breasts aren’t what make us a woman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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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惊讶,厄运毫无征兆地落在这个小女孩的头顶,而她竟然如此淡定地接受了这一切。

或许是母亲本来就有乳腺癌,让她对这个人人闻之色变的疾病多了一分熟悉。

又或者是那句“无知者无畏”,让少女即使面对癌症也充满勇气。

我经常跟不同的病友讲小雅的故事,为的就是给她们鼓励,让她们也多一份勇敢。

目前做义乳这个生意,我也希望通过义乳这个实在的物质,帮助病友们建立信心。

我们从死神的手中夺回了生命,不是为了无尽的自卑和没完没了的悲伤。

而是为了更好地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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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,我已经越来越能接受自己残缺的身体。

我甚至在想,凭什么你说我的身体就是残缺的?

会不会有一种可能,女性根本不需要乳房,而我只是变回我的身体,最干净的样子。

生命之所以美丽,就是因为充满了变化。

她的黑暗、光明、荣辱,都凝结在胸前,那个小小的伤疤上。

它是我和恶魔搏斗的痕迹,是我的勋章。

这些话,我也想说给所有曾经或者正在经历乳腺癌之痛的女性们:

请时刻记着,你曾向死而生。

写在后面:

和婷婷聊完后,她姐的内心五味杂陈。

乳腺癌,如今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个普遍的疾病。

你、我、我们身边的每一个女性,都在每一次加班、愤怒、压抑中,与它擦肩而过。

除了情绪诱因,肥胖、遗传、基因变化,随时都会引发癌变。

我们离可怕的疾病,并不遥远。

但我们的社会,似乎还没做好包容这些患者的准备。

男性无法接受一个失去乳房的伴侣;

人们会对女性的胸部品头论足;

连女性本身也难以接受一个残缺的自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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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乳癌术后:被现代工艺与审美遗忘的人》

所以她们在经历了那么可怕的疾病之后,为了看起来正常,依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
要么是内部的,术后乳房重建;要么是外部的,佩戴硅胶义乳。

但无论是内部的乳房重建,还是外部的义乳佩戴,真的是患者需要的吗?

答案是否定的。

乳房重建手术,与患者而言并无多余的益处不说,还要遭受更多的痛苦且价格昂贵。

而佩戴硅胶义乳,是一种更隐秘的痛苦。

国内第一位乳腺癌术后文胸设计师于晓丹曾在一篇文章里写道,“硅胶义乳的设计中,充分体现了一种男性的视角”。

“曾经有厂家寄给我一只他们研发的硅胶义乳,上面甚至有逼真的乳头和带颗粒的乳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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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乳癌术后:被现代工艺与审美遗忘的人》

于晓丹说,很多乳腺癌患者走进她的工作室第一句话就是:我根本不想戴假发,根本不想戴义乳。

她姐说这些绝对不是要抨击这些患者。

恰恰相反,她姐想说的是,当一个女性仅仅是失去了乳房,就要为融入正常社会付出这么大的努力时,那一定是我们的社会出了问题。

不是她们有乳房才正常,而是社会觉得她们有乳房才正常。

而一切的原因,不过只是因为几千年的教化中,我们对女性形象的刻板印象。

而这种刻板印象,只不过在乳腺癌患者身上进一步显性。

她姐曾经看到过一个报道,有乳腺外科医生接受采访时表示,乳腺切除手术后,很多女性会出现含胸、驼背的情况。

这种形态并非是因为肌肉萎缩,而是疾病深深烙印在女性心里的原因。

失去乳房让她们自卑,这种记忆会影响她们的躯体,让她们再难变得自信、舒展。

和死神交手都没有认输的人,却被刻板印象压弯了腰。

何等的荒唐。

所以,今天她姐想通过这篇文章再次呼吁大家——

请多多关注这些患病的女性,因为她们也曾是我们。

也请社会多给女性一点包容。女性什么样子,不该由一个器官说了算。

玛莉莲·亚隆在《乳房的历史》一书中说:“对女人而言,乳房是生与死的殊死战场。”

这对乳腺癌的女性来说,简直再恰当不过。

但也请你们记住,一个女性的完整,并不在于身体,而是精神。

让身体回归身体,而健全的灵魂属于我们。她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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